这首诗中写了三个女人:“赵四”是指赵一荻;“朱五”是指朱湄筠,朱湄筠是北洋政府内务总长朱启钤的第五个女儿,是张学良的秘书长朱光沐的妻子;“蝴蝶”是指电影明星胡蝶。此诗讽刺张学良在国难当头之际,置民族危亡于不顾,竟陷身于温柔乡而难以自拔。此诗一经刊出,全国哄传,骂声四起。胡蝶愤而辟谣,声称她与张学良缘悭一面,更别说翩翩起舞,若非乱世,她必定会打一场捍卫名誉的官司。赵四小姐则一笑置之,不愠不恼,还因敌取资,写了一张便笺向张学良表明心迹:“我不计较,更不悔恨,只因为我有了两个‘他’。” 赵四小姐所说的两个“他”,除了张学良,还有爱子张闾琳。少帅为千夫所指,遭万众唾骂,正在焦头烂额之际,心灰意冷之时,读到赵四小姐的这句情话,自然是衷肠为之一热。
热河失陷后,1933年3月9日,张学良去河北保定晋见蒋介石,蒋说:“现在全国舆论沸腾,攻击我们二人。我与你同舟共命,若不先下去一人,以息怒潮,难免同遭灭顶。”张学良不待思索,当即应承道:“我下去!”次日,张学良即发表辞职通电,引咎下野。四月中旬,他携夫人于凤至(赵四小姐因照料儿子留在香港)从沪埠出发,前往欧洲漫游。
1936年,“西安事变”和平解决,张学良决意担当全部责任,陪同蒋介石返回南京。飞机刚刚降落在金陵机场,张少帅即沦为阶下囚。1936年12月31日,南京政府军法会审张学良,奉命“演戏”的审判长为国民党元老李烈钧,他判处张学良十年徒刑,剥夺公民权五年。令人啼笑皆非的是,四天后(1937年1月4日),张良收到了蒋介石亲笔签发的特赦令,他的十年徒刑可免,却“仍交军事委员会严加管束”。出尔反尔的蒋介石要用软刀子割人不见血。
蒋介石恨张学良,可谓恨彻心肺,恨透骨髓。他痛恨张学良却又迟迟不报此仇以泄心头之恨,这完全不符合蒋氏一贯心狠手辣的作风,明白内情的人则知道,他这回是拗不过夫人宋美龄和小舅子宋子文,才强行咽下了那口恶气。要不然,张学良的下场又岂止是幽禁这么简单,他的脑袋也会与西北军司令杨虎城的脑袋遭到同等恶运,像圆溜溜的西瓜一样被敲出红瓤。1955年到1956年间,张学良曾遵命写过一篇关于西安事变的回忆文章,他在文中痛心疾首地忏悔道:“良立志救国,反而误国……”这是不是他掏胸窝子的真心话?只有天晓得。
终蒋介石之世,张学良都是死罪得免,活罪难饶,禁锢之中他所能享受的自由非常有限。蒋介石死后,继位的蒋经国示外界以宽仁,容许张学良与一些久违的朋友重新接触。凭仗这道圣谕,将近八十岁的衰翁又可以多得一点生人之乐了。这个小圈子无疑像是孙悟空用金箍棒划出来的圈子,对新闻界而言仍是相当封闭的,中间仍隔着一道牢不可破的铁壁铜墙。这个小圈子即后来传为美谈的“三张一王转转会”,三张是张学良、张群、张大千,一王则是王新衡,他们四家轮流作东,定期聚会,那样其乐融融倒使不少国民党政要眼红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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