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先从唐诗说起。张籍的《旧宫人》写道:
歌舞梁州女,归时白发生。全家没蕃地,无处问乡程。
宫锦不传样,御香空记名。一身难自说,愁逐路人行。
“梁州”一作“秦州”,秦州的治所在上邽(今甘肃天水),代宗宝应二年(763年)陷于吐蕃,宣宗大中三年(849年)收复,把治所移到成纪(今甘肃秦安北)。这个宫中的歌舞女(宫妓)一生在宫中服役,年老色衰时被遣回家乡,可是家乡已经沦入吐蕃占领的地域。(廖融《退宫妓》有:“一旦色衰归故里,月明犹梦按梁州。”“梁州”又称“凉州”,是唐代教坊曲名。“歌舞梁州女”可能指她是擅长表演《梁州》曲目的歌女,不一定指她的家乡所在)出宫后,她无家可归,生活窘迫,无依无靠,结果只能沦为乞丐。
大多数被放归的宫人出宫亦如被弃,或为生计所苦,甚至生活无着。张籍的这首诗把这种不负责任的放归结果揭露得非常深刻。
对于众多宫中女性来说,如果不是要借入宫达到什么目的,并且在宫中顺利实现了或者正在实现着这目的,那么被放出宫或者能够逃出宫禁“重返人间”应该是最理想的归宿。
在中国历史上曾有过不少释放宫女出宫的记录,如《韩非子》卷14《外储说右下》,管仲劝说齐桓公释放宫女,使“内无怨女,外无旷夫”,齐桓公予以采纳。
汉文帝命令在他死后把宫中夫人以下(夫人以下有美人、良人、八子、七子、长使、少使)没有生育过的嫔妃全部放归,并且终身免交国家赋税。景帝死后也是“出宫人归其家,复终身。”
晚唐孙元宴有咏史诗75首,咏吴晋宋齐梁陈六朝旧事,其中有两首提到释放宫人。
孙元晏的《宋·放宫人》写道:“姚兴侍女方承宠,放出宫闱若等闲。”这个被放的宫人原来是后秦国君姚兴的侍女。怕红颜误国,宋武帝接受大臣谢晦的建议把她给打发出宫了。这种情况非常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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