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整体上说,中国文人名声不好,不管你能举出多少文化名人,或独创性理论,也否定不了这个整体性的定性,比如“清谈误国”这样天大的罪名,便世代相传,恐怕以后也难以消弭了。
中国文人清谈有文人之过,更确切些说,跟中的文化传统有关。
中国文化价值取向就以清谈相号召。“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”,没有比这更精到的表述了。圣仙是谁?越老的越有资格拥有这个称呼。“学而优则仕”,是孔子的弟子子夏的一句话,一直被流传和标榜,干的好坏似乎却不重要了;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中,注重实践的墨学以后几近消失,而思辨、诡辩、狡辩、出世和厌世的学问,却历经不衰。
在这种文化传统中,一种思维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凝炼而成,那就是将知识和实践;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者截然分离。考察中国历史上的建言立论者,我们便会发现:中国的学问,大都是在深宅大院竹影照壁后苦思冥想出来的,格物致知类便为典型。有良田收益,无衣食之忧,可宴亲朋好友谈诗论道,可雇书童研磨,可纳美妾舒缓神经激发灵感,可有银两出书传播己说,可花巨资经营自己的藏书楼,可办私塾书院,可纳门生故吏。于是,祖传香火和一脉相承的学问,与整个社会实践几乎没有了有机联系,学问之间的吸纳和交流也极其有限。不仅如此,中国文人还有一种习性,那就是将排他、彼此相轻、与世俗的深层接触和探求,作为标价自己文人身份和学问尖端程度的衡量尺度,从而在立论上常常剑走偏锋,脱离人性,以华丽取胜,缺乏实践中的参考意义,在物质的力量前底气不足。鸦片战争后经营了几千年的中学西学面前的败象,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。
中国文人爱清谈,还取决于中国学术的起源环境和动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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