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神宗朱翊钧即皇帝位时,年仅10岁,朝政皆出自辅命大臣、内阁首辅张居正。万历五年(1577年),张居正的老爹病故,按照封建社会的传统礼教,父母亡故,其子需在家中守孝三年,称作“丁忧”。张居正此时当然不愿放弃大权和正在推行的一系列新政回原籍守孝,而朱翊钧此时才15岁,还没有处理国家大事的能力,也要他留下继续处理朝政,张居正的追随者户部侍郎李幼孜、宦官冯保等也担心老张一走,恐有变故,于是便上演了一出“夺情”戏,即由皇帝下诏,要张居正继续留任。
张居正父死不回家守孝,引起一些朝臣的抨击,翰林编修吴中行、检讨赵用贤、礼部主事艾穆、沈思孝、进士邹元标等人,先后上疏弹劾张居正,说张居正之举有悖祖宗之制和伦理纲常,称“夺情”是“背公议而徇私情,蔑至性而创异论。”(《明史·列传第一百十七》)张居正立即进行反击,与朱翊钧的大玩伴、宦官冯保密谋,让小皇帝传旨,以廷杖惩罚那些反对“夺情”的朝臣。《中国历代酷刑实录》对这次行刑有详细的描述:
吴中行等人都被用绳索绑住手腕,身上穿着囚衣,押出午门。午门随即关闭。午门前的空场上,百名校尉衣甲鲜丽,手执木棍左右排列。司礼太监宣读了万历皇帝的批示之后,在午门西侧台阶下左侧就坐,锦衣卫指挥使在右侧就坐,手下听候差遣、往来奔走的有数十人。不一会,校尉把应受杖的犯官拉过来一个,让他在指定的位置脸朝下趴在地上,掀起上衣,褪下裤子,露出屁股和大腿。司礼太监命令:“搁棍!”两旁排列的校尉齐声大喝“搁棍!”这时有一人拿着一根大竹杖走出队列,把杖搁在将被打者的大腿上。校尉们又按照司礼监太监的命令齐声大喝“打!”于是,行刑者把杖高高举起,打犯官的屁股。打三下之后,校尉们又大喝:“着实打!”行刑者更加用力。打的中间,校尉们有时会按照司礼监太监的眼色,大喝“用心打!”这是告诉行刑者往死处打,行刑者心领神会,打得更加凶狠。每打五下,行刑者要换一个人。校尉们照样用吆喝传达太监的命令。每次喝令时,都是先由一人发令,然后百名校尉齐声附合,喊声震天动地,正在挨打和等待挨打的犯官们莫不心惊胆战,两腿发抖。
最先受杖的是吴中行和赵用贤,每人挨60杖。吴中行被打够数之后,校尉们把他放在一块大布上,抬起四角往地下摔了几次,然后拖出长安门,再把他放在一扇门板上,让家属当天立即把他抬出京城。吴中行已经昏死过去,有位中书舍人名叫秦柱,与吴中行交厚,带一名医生赶来看他,医生把一匙汤药给他灌下去,他才苏醒。家里雇来一乘轿子抬着他南下返乡。到家后,又请医生把他身上的腐烂的肉割掉几十块,大的一块就有一满把,大腿上往里挖了约一寸深,肉几乎被掏空了。赵用贤是个大胖子,抬到家后,烂肉一块块脱落,有的就像巴掌那么大,他的妻子把这些烂肉用盐腌上,收藏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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